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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当 之 子

杨立志的学术博客

 
 
 

日志

 
 

武当诗歌文献述略之一:《武当纪胜集》  

2007-04-20 11:32:20|  分类: 道教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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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世泉

古往今来,大凡有名气的山水胜景,总是与诗歌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位于巴山汉水之间的武当山自然也不例外。首先是因为武当山水胜景的名气,吸引了一位又一位的文人慕名而至,用诗歌这样一种鲜活的形式,将这些山水胜景向世人宣传开来。其后是因为这样一种与众不同的宣传,使武当山水胜景增添一种扑朔迷离的魅力,从而又吸引一拨又一拨的骚客纷至沓来。如此循环往复的结果,一是让武当山水胜景名气日益剧增,二是让武当诗歌文献库容日渐丰盈。

本文从文献目录学的角度,采用综述为主、述评为辅的方式,对武当山最早的诗歌文献《武当纪胜集》进行专题介绍。

一、关于《武当纪胜集》及其作者

采樵远到太和山,山在神仙洞府间。

风露九霄丹阙近,乾坤万古白云闲……

这首令人回肠荡气的诗作,出自于武当山最早的诗集——《武当纪胜集》。自该诗集问世以来,尽管时代更替,沧桑变移,但当我们今天游移于武当山水与宫观之间,吟咏着《纪胜集》中680余年前的诗章,却仍然感到与我们周围的景色是那样的贴近。

《武当纪胜集》收录作者题咏武当名胜之诗作共209首。卷首二章及卷末一章为七律,其余均为七言绝句。该诗集收入明《正统道藏·洞神部·记传类》[1]。清人钱大昕《补元史·艺文志》录此书于集部。

《纪胜集》原题“龙兴路云麓樵翁罗霆震撰”。据王光德、杨立志先生所著《武当道教史略》[2]考证:位于江西临川县北三十五里的“云山之麓”,在元代属“龙兴路”管辖,故可知罗霆震为江西龙兴路云山隐士。又根据《纪胜集》某些诗作的内容判断,该诗集当作于元仁宗年间(1312-1320年)。

王、杨二先生关于“龙兴路”的考证因属于历史上的行政区划自然是勿庸置疑,而“云山之麓”之说又恰恰与《纪胜集》中的一首诗作相互吻合:

云山书隐

治平大学大勋庸,寓在明明德性中。

出岫略施肤寸用,饱藏时雨待东风。

需要指出的是:这首诗一方面印证了王、杨二先生关于“临川县北云山隐士”的说法,另一方面也带出来另一个问题:《云山书隐》是否为作者在江西临川云山隐居时的作品?如果是,那么《武当纪胜集》中的诗作并非都是“武当”纪胜。如果不是,那么,《云山书隐》中的“云山”就不是特指“临川县北云山”而是泛指“饱藏时雨待东风”的“云雾之山”或“武当云雾之山”了。

从《纪胜集》中诗作所反映的内容来判断,罗霆震曾在武当山隐居过一段日子,隐居时间最起码超过一年。

理由之一:

从《纪胜集》中以下诗作的内容,可推测出罗霆震在武当山活动的大概区域范围:

(1)《浪河》,(2)《蒿口》,(3)天柱峰以南诸峰(如《五总峰》、《槎牙峰》等),(4)《清虚庵》。

其中:浪河与蒿口东西相距50华里;天柱峰与清虚庵南北相距71华里。而天柱峰以南诸峰,又远超出以上范围。

要想在武当山如此广阔的地域内对每一件具体的景观进行细致的考察,并且要将这些考察过的景点一一用诗歌的形式作以表述,没有较长的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理由之二:

从以下诗作的写作时间来看,罗霆震在武当山的活动经历了春夏秋冬的交替。

例《槎牙峰》一首:

突如古木枕嵯峨,春到生生意亦多……

此诗当作于春天。

又《住持仙隐》一首:

金渊玉海涨文涛,八月天风驾海高。

豪气收藏云壑里,只从仙岛跨金鳌。

此诗当作于八月金秋。

又《白雪庵》一首:

……清夜更添香满屋,四围锄月种梅花。

此诗当作于冬天梅花开放的季节抑或是初春植树的季节。

又《尘劳道侣》一首:

野马尘埃扰俗缘,贱中只有贵神仙。

香泉万斗云千顷,昼日耕云晚汲泉。

诗中的“尘劳道侣”恐怕就是罗霆震本人,而“昼日耕耘晚汲泉”的日子,大概正是作者在武当山隐居生活的真实写照。

由此看来,罗霆震来武当山的初衷只是想云游一番,照罗霆震的说法,是“采樵远到太和山”。然而,当他来到此山后,很快被这里的奇山秀水和隐匿于这奇山秀水间的宫观庙宇、楼台亭阁所吸引。这使罗霆震产生了新的念头。于是这位“尘劳道侣”在武当山隐居下来,并决心用他手中的笔,和他对武当山水的一片热情,用诗歌这样一种特殊的形式,为武当山的每一处胜景,画上一幅幅丹青画卷。

二、《武当纪胜集》中诗作所反映的内容及其分类

罗霆震诗作所题咏的范围,涉及武当山的自然景观、人文景观以及仙真、道域等诸多内容。现笔者试将这些诗作整理分类如下:

(一)武当题咏及言志篇

《樵歌首章》/《樵歌次章》/《真常遗烈》/《尘劳道侣》/《承应仙游》/《天下武当》/《钻天五里》/《武当图本》/《住持仙隐》/《天宫》/《云山书隐》/《讲师函丈》。

(二)宫观祠庙殿堂篇

《紫霄仁圣宫》/《南岩改天乙真庆万寿宫》/《天乙真庆宫》/《五龙宫》/《延长宫》/《紫虚宫》/《王母宫》/《云霞观》/《佑圣府》/《太常府》/《元和迁校府》/《南岩三殿》/《风雷秘府》/《桂籍殿》/《蓬真殿》/《三茅真君殿》/《明真殿》/《三清殿》/《元皇殿》/《玉皇殿》/《玄帝正殿》/《月庵》/《冲虚庵》/《白雪庵》/《接待庵》/《云窟庵》/《龙庙》/《威烈王庙》/《南岩真官祠》(二首)/《五百灵官祠》/《黑虎祠》/《雷堂》/《雷司赵帅堂》/《雷司孟帅堂》/《斋堂》/《真官堂》/《尊宿堂》/《山神堂》/《海山堂》/《祖堂》/《宣慰祠堂》/《清心堂》/《诵经堂》。

(三)楼台亭阁洞室篇

《浩劫之家》/《洞渊丈室》/《五龙阁》/《步云楼》/《钟楼》/《官厅》/《七皇阁》/《望仙亭》/《飞升台》(二首)/《大顶圣坛》/《瘗剑堠》/《山门》/《上天门》/《雷洞》/《桃园洞》。

(四)峰岩涧谷桥梁篇

《手爬山》/《大明山》/《灶门山》/《五总山》(即五老峰)/《眉棱山》/《界山》/《五龙顶》/《大顶》/《金鼎峰》/《皇崖峰》/《中笏峰》/《鸡鸣峰》/《乱石峰》/《竹筱峰》/《紫芥云峰》/《中鼻峰》/《香炉峰》/《槎牙峰》/《落帽峰》/《大莲峰》/《小莲峰》/《伏魔峰》(二首)(郧阳师专编《武当山诗集》题为《大伏魔峰》、《小伏魔峰》)/《大笔峰》/《中笔峰》/《小笔峰》/《狮子峰》)/《叠字峰》/《健人峰》/《千丈峰》/《六丁峰》/《六甲峰》/《紫霄峰》/《紫盖峰》/ 《阳和峰》/《显定峰》/《天门峰》/《中天门峰》/《下天门峰》/《望云峰》/《望州峰》/《望顶峰》/《朝帝峰》/《外朝峰》/《复朝峰》/《皂纛峰》/《展旗峰》/《系马峰》/《金锁峰》/《聚云峰》/《南岩海汇》/《三公岩》/《三斗岩》/《九卿岩》/《仙侣岩》/《玉仙岩》/《聚仙岩》/《歇仙岩》/《朱砂岩》/《希夷岩》/《尹喜岩》/《太和岩》/《太清岩》/《藏云岩》/《卧云岩》/《灵虚岩》/《紫虚岩》/《紫霄岩》/《隐仙岩》/《常春岩》/《俞公岩》/《太子岩》《滴水岩》/《翠云岩》/《云雾岩》/《读书岩》/《谢天地岩》/《独阳岩》/《磨针涧》/《磨剑涧》/《牛槽涧》/《九渡涧》/《九渡雾》/《青羊涧》/《大青羊涧》/《小青羊涧》/《万户谷》/《会仙桥》/《天桥》。

(五)潭泉溪池奇石篇

《黑龙潭》/《甘露泉》/《紫霄灵泉》/《梅溪》/《天池》/《日月池》/《龙池》/《炼丹池》/《上龙池》/《五龙井》/《浪河》/《羊河江》/《试心石》/《金星石》/《银星石》。

(六)奇草竹木灵药篇

《甜茶》/《艾煎元》/《川芎饼》/《黄精》/《苍术煎》/《石灯心》/《天灯》/《定心松》/《云竹杖》/《骞林树》/《灵寿杖》/《万年松》/《千年艾》/《松萝》。

(七)仙禽神兽篇

《白雉鸡》/《我师禽》/《半部乐》/《不空禽》/《乌鸦》/《黑虎丹》。

(八)仙真道域赞颂篇

《上升朝贺》/《圣诞朝贺》/《功德司》/《提举知官位》/《知府官位》/《紫云道域》/《桃溪道域》/《茅坡土地》/《子坡》/《会仙坡》/《城子里》/《观庄》/《蒿口》。

三、罗霆震诗作的流传及后人对其进行的评介

《纪胜集》问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流传范围极其狭窄,甚至在明代数部山志中,从未见罗霆震诗作之踪影。

明正统、万历年间,《道藏》、《续道藏》刻印完工后,“颁在全国名山宫观(影印版《道藏·前言》)”。因《纪胜集》被收入《道藏》之中,自此罗霆震的诗作渐为世人所知,并陆续在不同的文献中予以转载介绍。

清康熙十二年(1613年),党居易所撰《均州志》收录罗霆震的诗作《天下武当》等40首。

清雍正四年问世的类书《古今图书集成》收录罗霆震的诗作《磨剑涧》、《桂籍殿》、《钟楼》、《系马峰》等4首。

清光绪十年(1684年),贾洪诏所撰《续辑均州志》收录罗霆震的诗作《小笔峰》一首。

1988年7月,由王一军先生编注的《武当山古代诗歌选注》收录罗霆震诗作《磨剑涧》、《钟楼》、《月庵》、《系马峰》等4首并给以注释。〔作者介绍〕曰:“罗霆震,元代人,生平事迹不详”。

1991年7月出版的《道藏提要》对《纪胜集》作出以下评介:

“本书系武当题咏,除卷首二章及卷末一章外,其余均以七言绝句咏颂武当山的宫观寺庙、楼台亭阁、峰岩涧谷、潭泉溪池以及奇草竹木、灵禽宝石等,一一为之题咏,然诗颇平淡,殊鲜佳什。”

1991年8月,笔者在《武当》杂志1991年第4期发表的《武当山风景名胜诗词鉴赏·冲虚庵》中,曾收录罗霆震诗作《冲虚庵》一首,并给以注释和景观介绍。

1991年秋,郧阳师专学报编辑部、郧阳师专武当文化研究室编辑的《武当山诗集》尽悉收录《纪胜集》中所有诗作(但其中有张冠李戴现象,如《万松亭》一首,本为明代王世贞所作)。另在《附录·作者简表》中介绍:“罗霆震,元代武当道人”。

1993年9月,王光德、杨立志先生合撰的《武当道教史略》除对《纪胜集》的作者、诗集写作年代及写作内容进行了考证和介绍外,还对《纪胜集》作出了以下评介:

“诗的编排的次序以元代朝山神路为线索按景点排列。又以宫观为中心咏颂武当诸名胜,故可称之为导游诗。诗颇平淡,难称上品,但从中可以了解元代中期以前武当山的宫观建筑、神迹传说、民间信仰等情况。”

1994年4月,武当山志编篡委员会编篡的《武当山志·卷十:艺文·诗词》下收录罗霆震诗作《武当图本》一首。另于《附录二:图书目辑存》下介绍:“《武当图本》,绘制年代及作者不详。元代罗霆震为其题诗一首,元代《武当福地总真集》(注:应为《武当纪胜集》)有记,图早失。”

1999年5月,武当山道教协会会长王光德主编《仙山武当:画册》,其“道教音乐”类下收录罗霆震诗作《朝帝峰》、《诵经台》二首;“朝山旅游”类下收录罗霆震诗作《圣诞朝贺》、《樵歌次章》二首。

四、本人对罗霆震及其《武当纪胜集》的几点看法

(一)罗霆震:早期吟咏武当的诗作者之一

从现在人们已搜集到的资料来看,古代最早以诗歌吟咏武当的名人有下列几位:早于罗霆震所处时代的有唐代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其诗作一章为《题太和山》;有宋代著名高道陈抟,其诗作一章为《落帽峰》。

与罗霆震同时代的,有元代学者刘因,其诗作一章为《武当野老歌》;有元代文学家杨载,其诗作有《寄武当山张真人》(二首);有元代文学家范梈,其诗作有《送张炼师归武当山》;有元代诗文学家虞集,其诗作有《真武像赞》、《题紫霄宫杨外吏梅雪斋》二首;有元代翰林学士揭傒斯,其诗作有《太和山》、《五龙宫灵应碑歌》等七首。另有黄晋卿、王士熙、郭翼、危伯明、李子翚、刘辰翁、李明亮、邓青阳等,其诗作数量均未超过三首。

因“吕洞宾云游武当”只是一段民间传说而无史料佐证,所以,吕洞宾的武当诗一直被认为是后人伪托之作。也就是说,在元代以前,有史料记载的吟咏武当的诗歌作者寥寥无几。而在元代的为数不多的作者中,罗霆震是其中的一个。

(二)罗霆震诗作数量一直在武当诗歌群中占据较大的分量

在元代和元代以前,除罗霆震外,凡吟咏武当的诗歌作者,其诗作数量少者一、二首,多者六、七首,但罗霆震的诗作竟然有209首之多。

在罗霆震以后的年代里, 尽管吟咏武当的诗歌作者不乏其数, 但其诗作数量和罗霆震相比,同样是相距甚远。

如在历代山志、州志[3][4][5]记载中,有下列几位作者在武当山留下较多的诗篇:

明代:

王世贞100;方豪31;章焕26;龚秉德17;孙应鳌14;袁宏道13;许宗鲁13;雷贺13;袁中道11;

李燧11;张舜臣16;吴有朋19。

清代:

沈冠20;钟岳灵18;朱锦慓14;王和斋13;王钦命11。

其他作者诗作数量一般未超过10首。

从目前人们收集到的武当诗歌来看,其总数量约在2000首左右。其中,罗霆震的诗作约占去了其中的十分之一。

(三)《纪胜集》诗作内容涵盖了武当风景名胜的各个方面

从以上对《纪胜集》诗篇所进行的分类情况中可以看出,罗霆震诗作所涉及的内容包括武当山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各个方面。如果用较为夸张一点的说法,《纪胜集》可以称作一部用诗歌形式表现的武当景观之百科全书。

罗霆震对武当山的贡献在于:一是他用诗歌这样一种特殊的形式,把一个既真实又充满悬念的武当山介绍到了山外。二是他教会了后人,对武当山的每一座山峰每一块石头、每一片森林每一棵树木、每一条溪流每一汪泉水、每一种飞禽每一只走兽、每一座宫观每一间庵堂、每一块土地每一条道路、每一位仙道每一段传说,都可以用诗歌这样一种形式将其进行表达。在罗霆震以后,武当诗歌所表现的内容,除了随着时代变更而引出的新的景观的变更外,基本上未超出《纪胜集》篇目所涵盖的范围。

(四)关于《纪胜集》的诗作质量

在《纪胜集》中的209首诗歌中,既有不少较好的作品,也有一些滥竽充数之作;既有不少生花之妙笔,亦有一些令人遗憾的败笔。这些都有待于诗歌评论家去进一步评论。

 

[参考文献]

 

[1]道藏:影印版[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

[2]王光德,杨立志.武当道教史略[M].北京:华文出版社,1993.

[3]杨立志.明代武当山志二种[M].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9.

[4][明]王佐.大岳太和山志[Z].[明]嘉靖三十五年(1556);[明]吕祥.嘉靖四十年(1561)续.

[5][清]党居易.均州志[Z].清康熙十二年(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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