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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 当 之 子

杨立志的学术博客

 
 
 

日志

 
 

武当道教伦理思想初论  

2007-04-20 10:54:59|  分类: 道家道教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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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明义

道教的产生与发展离不开社会生活,特别是离不开封建社会宗法制度的礼制和儒家伦理思想的土壤。她借助宗法礼制和儒家伦理发展自身、服务于社会。在伦理思想方面,武当道教有道教的共性,也有自身的特点。这个特点主要表现在忠孝成仙、诚信成仙、行善成仙三个方面,特别在忠孝方面表现得更为突出。

忠孝成仙的伦理思想。忠孝本是儒家的伦理纲常,符合封建社会统治的政治需要。道教提倡忠孝,一方面为了适应当时社会的需要,另一方面又作为成仙得道、长生不死的前提条件。封建宗法礼制的忠孝目的是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道教提倡奉行忠孝的目的是修道成仙、实现人生长生不死的价值。所以儒家与道教讲忠孝的目的是不同的。成仙得道是道教忠孝的终极目的,或者说,忠孝又是成仙得道的根本手段。不行忠孝,飞升成仙便毫无希望,只有成为忠孝之士,才能成为神仙之人。

正因为如此,武当道教把忠孝成仙作为追求的人生价值目标。武当道教忠孝成仙的伦理思想主要表现在武当山道教的宫观建筑上。这些宫观建筑,既体现了周易的阴阳八卦思想,又体现了风水观念。风水地形的构成,常常由一系列地形因素组合而成,如风水中的寻龙认脉,认祖宗父母之山,祖宗山靠后为最高,即太祖山、太宗山、少祖山、少宗山、父母山依次排列。道教风水术中玄武、朱雀、白虎、青龙,玄武为主山,依次排列,即体现了封建的宗法礼制和三纲五常,又形成了朝拜之势。武当山的七十二峰朝金顶,金顶天柱峰在中央为主山 (玄武 ),其他山峰依次排列,而且都朝向主山方向,既体现了宗法等级制度,又构成了群山的朝拜之势。虽然七十二峰是自然形成的,与封建伦理纲常、宗法礼制毫无联系,但七十二峰的山势符合这一思想,体现了等级特权,统治者利用山势寄托了等级思想。从美学的观点看,这一思想是一种封建等级观念移情作用的结果。传说中的外朝山,因为山头不朝向金顶天柱峰,玄武很生气,于是惩罚它:“叫你朝,你不朝,一年拔你三百六十五根毛。”此山的树既矮又小,形状弯曲 (据说武当山的拐棍就是此山树干和树根做成的 )。在宫观的建筑选址上,也构成了对金顶天柱峰和对玄武大帝的朝拜之势,方向也都朝着金顶天柱峰,体现最典型的是南岩天乙真庆宫的龙头香,朝向直对金顶天柱峰。

在有关武当道教的经典中,多处提到了忠孝伦理的思想。《北极真武普慈度世法忏》卷九中妙行真人说:“修真第九戒:‘不得不忠不孝、不信不仁。’”《北极真武佑圣真君礼文》:“忠孝仁义如有失,无边罪业实难逃。”道经以宗教信仰来诱迫人们信守忠孝仁义。宣扬孝亲思想最集中的是《真武灵应真君报父母恩重经》,该经中称:“若世众生,一念一动,缘行俱在迷惑。如人父母,诞生男女,始相不见,托相为有,有中有相,相化万状,艰难苦恼,忧虑怨戚,悉从相起。我即托相,日恼父母,念我父母,日夕悲酸,我相即有,父相母相,日渐衰朽,缘我相故。故应从我相中悉灭贪嗔,用报始相,使我始相,大得欢乐,悉归无著。”这也是以佛教因缘说论父母恩重,劝道众们好好修行,以报达父母之恩。在武当道教中,真武不仅是荡魔的神灵大帝,同时也是忠孝的楷模。

武当道教十分重视忠孝成仙,赞扬真武大帝忠孝。明代在建筑武当山道教九宫八观时,遇真宫除外,其他各宫在真武大殿后都修建了父母殿,如现存的玉虚宫、紫霄宫、五龙宫、太和宫。大殿的后面建父母殿,意为真武大帝永远在父母的怀抱中。

这一伦理思想反映在道教徒的孝道上,便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弟对师傅要敬孝。武当道教教徒中流传着一句顺口溜,足以说明武当道教的忠孝思想,即“姑姑子无儿孝子多,老道士死了白半坡”,意为虽然道教徒们无儿无女,但徒弟们为师父戴孝者布满墓地的半个山坡。武当道教以忠孝为特征的伦理思想,深刻地影响到了社会生活,使当时的人们特别重视对健在父母的孝心,那些忤逆不孝之子,周围的群众是瞧不起的,社会舆论的谴责是可想而知的。

其次是诚信成仙的伦理思想。诚信成仙是武当道教伦理思想的又一特色。道教成熟于东汉时期。当时社会上下交相欺骗,不仅官场中尔虞我诈之风盛行,而且市卖相欺、婚姻相诈、虚诞者获荣等时有发生。《太平经》高扬诚信的大旗,抨击这类社会丑恶现象,以扭转相互欺骗的不良之风。《太平经》认为:至诚是“上视天而行,象天道可为”,“人为至诚于内心,心神至圣,可动神灵。”诚信同样以天地之德为转移,关键在人心至诚,诚则灵,心诚就能感动天地,招来神灵护佑,人如果丢失诚信而互相欺骗,就会引起天地的厌恶痛恨,使其短命而早死。人如果害怕演出短命的悲剧,就要诚信不欺诈。诚信,实师法于儒家伦理观。《大学》三纲八目之一即讲“诚意”,《中庸》也讲“诚”,认为诚是天之道。《太平经》讲诚心诚意的重要,强调慎独。神灵就在人心中,暗地监视人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人的意念活动。人心是否诚实老实绝对瞒不过神灵,故人一定不能有“心欺”。武当道教伦理思想也深受东汉时期社会背景和《太平传》宣扬诚信的影响,大讲特讲诚信和诚信成仙的思想。如武当道经《玄天上帝圣启录》中讲:真武十五岁辞亲慕道到武当山修行,因为意志不坚,感到太苦,欲下山回家,路过磨针井,遇一姥母 (传说是紫元君化身 )在此持铁杵磨针,真武惊奇,问姥母磨铁杵干什么,姥母答到,磨杵成针,真武吓了一跳,问:铁杵怎么能磨绣花针 ?姥母说:“铁杵磨绣针,功到自然成”。真武受到点化,悟出了修炼的道理,“功到自然成”说明自己修炼的时间太短,志不坚,心不诚,所以还成不了道。于是真武下决心回山苦行修炼,修炼中,紫元君又化成美女诱惑他,试他的心是否诚,真武毫不动心。苦行修炼了整整四十二年,终于得道成仙,修炼成功。这一哲理性的寓言,说明心诚者事竟成。强调了内心信念的重要性。只要是坚定不移的信奉道,成仙就有希望。在武当道教中,还十分强调慎独和动机。如传说中的“进了玄岳门,性命交给神,出了玄岳门,还是凡间人”,意在进了玄岳门,就是进了神仙境内,对真武大帝心要诚,不能有三心二意和任何杂念,动机要纯。南岩宫的龙头香,要求烧龙头香的人心要诚,对父母要有孝心,对真武大帝要诚心诚意,否则就要从龙头上摔下悬岩,粉身碎骨。在太和宫灵官殿前,有几条铁鞭,意为上金殿前对心不诚的香客游人、恶人,王灵官会用铁鞭进行威胁、考察。心不诚的人和恶人要受到灵官爷的惩罚。诚信这一伦理思想对社会的影响至深,所有的香客,见宫观就叩头,见神就作揖,带着贡品,小心翼翼。不仅如此,宋代真武经还强调经商不能损彼利己,非法贪财,“非道之财”不可取,给神的供品必须是靠劳动、节俭、诚信经商而得之“净财”。强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在建筑中,表现诚信观念的还有磨针井下的回心庵,意为回心转意之处。西神道上有块巨石叫“试心石”,二天门有块巨石叫“试剑石”。这种强调诚心诚意内心信念的伦理思想,还借助神灵的监察,用神的力量强化人们的内心信念。

再次是行善积德成仙的伦理思想。武当道教不仅十分重视内心的信念,强调诚信的重要性,而且认为坚定不移地信奉道,就是善人。人善而生,为恶而死,善则长生成仙,恶则短命与仙无缘。行善是生命价值的完美体现,其价值目标在于“成仙不死”。只有诚信思善良好的善的动机还是不够的,还必须行善,多做善事、积功德,强调善的实践活动。武当道教的伦理思想大多形成于宋代。针对宋代末道德沦丧,《北极真武普慈度世法忏》向武当道徒们提出了修善的十条戒律。武当道经中的伦理思想,一方面说明武当道教对当时社会道德风尚的不满与反对;另一方面强调了道德实践——行善的重要性。这在教内教外产生了积极的社会作用。

武当道经中对于善恶问题的解决与回答其根本目的在于实现武当道教的生命伦理观。武当道教受汉代天人感应观念的影响,认为人的善恶行为与天界相互感应,上天依据人的道德行为来裁决人的命运,或降吉福,或降凶祸,全看你的道德表现如何。这一点在清代时武当山还盛行。据资料记载:清末和民国时期,武当山道总徐本善还刊印《太上感应篇》,写劝善书,要求全山道众宣传学习。《太上感应篇》约一千二百余字,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十六字为纲,叙说人若想长生多福,必须行善积德,并列举了二十多条善行,一百多条恶行,作为趋善避恶的准绳。要求人们“不履邪径,不欺暗室,积德累功,慈心于物,忠孝友悌,正已化人”。声称“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并谓人体中有名为“三尸”的司命之神,时刻都在记录人的恶行,每于庚申日上白天曹、下讼地府,告人罪状,述人过恶,由此而定夺人的寿夭祸福。武当山道教深受《太上感应篇》的影响,认为人生命的长短与善恶行为有相应的因果关系,善与长寿成正比,恶与短命相应也成正比。也就是所谓“善自命长,恶自命短,多行不义必自毙。”

在武当道教徒眼中,善恶与寿命相关,赏善罚恶主要就是在“寿”字上做文章,上天的报应主要也就表现在福禄的“寿”字上。行善积德,就可以福寿康宁,成仙得道。行善积德,关键在“积”字上。“积”意味着一定程度的比例关系和量化。善积累得越多,得到的福寿康宁就越多。升仙的品位就越高。善的量与福寿康宁、升仙的品位均成正比例关系。具体地说,希望成为地仙,就必须立三百善,要想成为天仙,就得立一千三百善。这一千三百善中,如果你已经做了一千二百九十九善,最后做了一件恶事,那就前功尽弃,一切又得从头来。

在武当山南岩天乙真庆宫处的石壁上刻有“福寿康宁”四个大字,据说是宋代高道陈抟所书,“福寿康宁”体现了武当道教行善积德的根本目的和人生伦理观。行善积德,即可以增算长寿,又可以升仙,人们为何不行善积德呢 ?正因如此,武当山的道士们经常在社会上做好事:或设茶水施于过往行人;或走乡串户,为人治病不收分文。武当山方圆八百里深受武当道教行善积德思想的影响,不少人信仰武当道教,行善积德,做好事,人们称这类人为善人,故有张善人、李善人之称谓。

综上所述,武当道教的忠孝、诚信、行善积德、济世度人的伦理思想,实则吸收了儒家伦理思想和社会的世俗道德,但武当道教的伦理思想和儒家伦理思想及世俗道德的根本不同之处,在于一切为了道教的人生价值观:即成仙不死。做到了忠孝、诚信、行善积德,精神上得到了平衡,灵魂不受干扰,半夜敲门心不惊,自然就达到了福寿康宁的神仙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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